一笑之后,未必了之

    看了这则小幽默,赶车人最后出人意料的答案是不是让你忍俊不禁?通常来说,阅读幽默笑话之类短文,都属于典型的休闲阅读,目的是为了放松身心,消解疲乏。不过,无论是从一个好的文本还是从一个好的阅读者的角度来说,一笑了之都不见得就是最好的选择,笑过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尝试从笑料中开掘一些新的内涵,让休闲阅读也更富营养。


    首先我们可以先问问自己:这个故事笑点在哪里?


    答案显而易见:赶车人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与他起初一本正经的分析推理构成了巨大反差,因此令人发笑。这就好像看一场魔术表演,在整个过程中我们瞪圆了双眼,惊讶、赞叹、怀疑,最后表演者揭开谜底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不过如此,一笑作罢。


    那么,这是一种怎样的创作手法?其他类别的文章是不是也在用?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写作中借鉴呢?问到这里,我们就由起初的开心一笑进入到了语文技法的探讨层面。以这个幽默为基点回想我们读过的其他故事,不难发现,开端、发展与结局的巨大反差,是一切情节曲折的故事必备的要素。这样的写作手法,是立足于引导读者形成阅读期待,继而打破这种期待,构成令人印象深刻的戏剧性效果。我们常说的“欲扬先抑”“起伏跌宕”“曲折有致”,其实都是对这种创作手法不同侧面的归纳概括。这样一种具有普遍性的创作手法,当然是写作中可以借鉴的。


    由技术层面再延伸思考,我们其实还能感悟一些人生哲理。


    赶车人之所以能认出柯南道尔,其实是因为他看到了旅行包上的名字。至于之前他所说的一切分析推理,其实都是知道了答案后才有的“倒推”。先知道答案,然后为答案搜寻证据,这与福尔摩斯从一个个细节中搜取证据,穿越层层迷雾找到最终的正确答案,当然是天壤之别。用我们的俗话说,那就是诸葛亮和“事后诸葛亮”的区别。


    由此我们可以联想到学习:好多同学回顾做错了的题目,在看了正确答案之后觉得解答其实很容易,于是会简单归因于自己粗心大意,或者认为自己经过分析答案已经掌握了诀窍,以后不会再错了。还有一些同学,不愿意积极主动思考,而是热衷于通过购买教辅、网络提问等方式直接寻求正确答案,以为知道答案就是掌握了知识。与故事对比一下,有着如此想法的我们,与那个看到名字之后讲得头头是道的赶车人是多么相似!


    学习,不仅仅是为了得出正确答案,语文学习尤其如此,许多题目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在回顾总结以往的学习时,同学们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什么是正确答案”上,而是要认真听老师讲相关的知识与方法,反省自己犯错的根本原因,这样才能使个人的知识与能力得到真正的提高。


    由此我们还可以再顺便说说正风行一时的“穿越”。主人公回到过去,凭借着自己的历史知识和科技知识混得风生水起,成为杰出的“大人物”,这是所有“穿越”小说的共同情节。从反思历史和文学想象的角度来说,这样的故事自有其可取之处,也有其有趣之处;但是,如果认真从现实的角度来仔细想想,这样的主人公,与“事后诸葛亮”何其相似?知道了历史走向,然后用这些知识为自己谋利乃至改变历史走向,这就如同事先知道答案然后去做题一样,都是在“作弊”。这样一种构思,很容易将历史简单化,将古人弱智化,让我们得出错误的认识。要知道,我们在读历史的时候看到古人所犯的“低级错误”,其实往往有着复杂的历史背景原因,有着其内在的深刻的必然性,站在我们的时代,用我们的眼光所看出的“正确答案”,在彼时彼地要么欠缺必要的前提条件,要么结果会更糟。


    而且,历史并不是由着个人随意书写预先得到的“正确答案”的,所有的发展变化其实是由一连串的“因”与“果”构成的,一个条件发生改变,会导致一连串巨大的不可预知的改变发生。也就是说,当主人公把“正确答案”套用到“第一题”上之后,卷子的二三四五六七八题都会发生变化,所谓的“先知”优势就会失去,他(她)真的能凭借“第一题”的优势拿到整张试卷的高分吗?那真是一件令人怀疑的事情。


    由“穿越”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想到另一个话题,那就是——成见。在《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中,“成见”有两个义项:1.对人或事物所抱的固定不变的看法(多指不好的);2.形成的个人见解。一方面,成见可以减少思考时间,使认知富有效率;但是,另一方面,成见也会影响人的判断,使认知停滞不前。举例来说,当有了成见之后,越是大科学家就越会犯大错误。爱迪生是世界闻名的发明家,但是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反对交流电,就是因为他抱有“交流电危险”的成见;卢瑟福是现代原子科学的奠基人,但他认为“原子中的能量不可能被利用”;爱因斯坦在早期被众多经典物理学家反对,就是成见的受害者,而他自己后来却是量子力学的顽固反对者……


    大科学家犹且如此,我们就更容易被成见迷住双眼。当我们简单地将历史人物划分为好人坏人的时候,当我们简单地将一种哲学思想归为进步或消极的时候,当我们把某一定理当作终极真理的时候……一句话,当我们不假思索地接受他人告诉我们的知识之时,就很有可能是成见迷住我们双眼的时候。这个时候,知识就不再是我们成长的助力和积淀,而是我们前进路上的阻碍。所以,同学们一定要记住,无论是课堂学习还是课外学习,质疑与思考都是不可或缺的。衷心希望在学习的道路上,同学们都能做大侦探福尔摩斯,而不是那个凭借一个已知答案侃侃而谈的赶车人。


                                                                      (语文报·中考版)第500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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